《我们仍未知道那天的明长官到底在哪儿》

百分之九十依然是 @Flying  @大哥眼里有星星
我还是那个破敲字儿的
是的我又瞎几把写了一篇





1.

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。

水龙队走后,明家开始清点损失。

一共折了一座别院,一个葫芦窑,一位大公子。

明镜听着下人的呈报,没什么表情,待一切收拾妥贴,照样开门营生。

她可以哭,可以死,可以不嫁人——但明家二百多口人不能不吃饭。

总归是一家人,怨不得谁。

明台有时候回来,带给她几个精巧的小玩意儿。

“这世上再没第二样了。”明台伏在她膝头,说,“姐姐别砸了,留着吧。”

明镜不讲话,也不说是扔是留。等明台走了,就收进八宝奁里,再也不看了。

有一回,明台带回来一只檀木匣,交给明镜打开,里面垫着厚厚的软绸。一层层剥开了,取出来一只鼻烟壶。

珐琅鼻烟壶,鸡心掐丝。壶嘴微微折光,里面是红铜,是叫人日日夜夜,不知道摩了多少年,才摩出来的。

“让他回来。”

明镜慢慢阖上匣子,眼泪掉下来。

“让他们都回来。”






2.

出窑那天,明楼其实没打算出门。

他的窑就是他的命。

练泥,制坯,刻花,施釉,装窑。

明楼像抚育一个婴儿一样侍候着他的瓷。他守在窑边,高温烤红了他的眼睛。他擦了一把汗,觉得自己就是有一个亲生的孩子,怕也没有这么精细了。

老茧生花烟火色,待胎窑变笑沧颜。活的匠人的格,要凝在这死的器物上——悲喜都交集在出窑的那一折芒里,悬又难。

快了,不要急。

明楼揉揉眉心,抓着茶缸,站起身来,走到作坊口。

天一寸一寸地亮了,是个好兆头。

清脆一声,毁了他一缸顶好的谷顶大方。一个少年,昏在他脚边,一只手攥着他的湖绸裤子,踢都踢不开。

“出窑了——”

九秋风露,雨霁天晴,踏破琼瑶,色自粉青。

明楼只瞥了一眼,放了心,转身就走。

“明楼!”明镜喝了一声,“哪儿去?”

明楼把手上的人往上掂了掂,没回头。

“救人要紧。”







3.

明诚被明楼教得精细,制瓷颇有造诣,能点青花,尤擅斗彩。

他曾做过一个鸡缸杯,拿去给奇琉斋的梁老板瞧,以为是成化的,非要买。

明诚摇摇头:不卖,留给小弟传家。

梁老板心心念念放不下,最后用一个鸡心掐丝珐琅鼻烟壶才换了过去,高兴得不得了。

“你倒是会做生意。”明楼端详着鼻烟壶,越看越喜欢,“你要这个没用,我替你收着。”

“本来就是给你的。”他说。

“这么好?”明楼问。

“就这么好。”他神采飞扬,看得人心慌。

明楼咳嗽了一声,转过身,走到八宝格前,说:“过几天我押货去上海,博览会。你,陪我去。”

“哎,”明诚端着凉透的茶杯,寻思着去哪里寻点暖胃的东西,“知道了。”







4.

在异乡遇熟人,本该是欢喜的。

但明楼实在笑得言不由衷。

上海大世界,如今梦貘当道,红男绿女,黑白不分。

旧情人嫁为他人妇,美艳依旧,慧敏依旧,只架不住膝下小儿要来打岔叙旧。

回苏州的路上,明楼有些心不在焉。明诚一句也没有问,他看的出来——那既是了悟,也是开怀。

他看的出来,明镜自然也看的出来。

一条镇马鞭从案上请下来,管你是旧情还是新爱,统统给我从实招来,

“你这心里装的,”明镜睨着这唯一的亲弟,“怕不是那姓汪的小妮子吧?”

明楼重重一叩。

“真是知弟莫若姐。”







5.

明诚仰在几个罐子旁,脊背一阵阵碾过土粒。他咬着牙,不肯出声,弓起的脚背,像一段月光。

明楼吻了一下月光。

哪有什么舒服可言,话本儿都是骗人的。明诚搂着兄长的脖子,觉得哪儿都疼,哪儿都涨,哪儿都是明楼。

明楼咬着一口气,进退维谷而两难。一只皎白的手蒙住他的眼睛。

“哥,你别哭。”

明楼挣来明诚的手,吻得他掉眼泪。

不容便不容。

天地浩大,何处不能容?







6.

“瞧。”

明诚把那只青瓷茶碗翻回来,说:“这是你。”

明楼把脑袋搁在他的肩上,拿住他的手,往灯下探了探,碗底折出细细一线金芒。*

“我才这么点大?”

“你听我说完行不行,”明诚把茶碗又翻过去,灯光打得青瓷通透,映出圆润的圈里盘着的细小阴影,“这是你,这是我,你在这里面,风不吹雨不淋——”

明楼吻了一下他光裸的肩膀。

“你再说一遍,我在哪儿?”









*:对的你没有猜错就是那套青瓷杯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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