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记这几日


昨天陪一位朋友去医院装配24小时心电图机。去时很早,所以科室还没有上班,等候区有一些男女老少,或躺或坐,总之都是静默。大概医院总是使人不得不冷静,奈何生性不安,谈到高兴时,总是笑得很瞩目。
坐了半小时左右,陆续有医生了,我们起身跟着去的时候,要去的科室已经围了一群老人。
朋友有预约,坐了一会儿就被喊到,进去了。我坐在走廊里,蓝色的塑料椅子里,除我以外都是老人。我闻到了一种气味,那种气味曾植根于我的记忆,曾出现在我的奶奶和外婆的身上,是被岁月腌制出的特有气味——我一度固执地认为这种气味就是檀香。
我厌恶檀香,它像是一种能吸人精气的成了精的泥巴佛像,一种绵软而不可抗拒的力量。迫于衰亡而终结的生命是悲哀的,灵魂应该凝固在最绚丽之时。人生来邪恶,所以美丽——因欲念而美丽。因欲念所执,竭尽所能,姿态好不好看自己看不到,到的了到不了的,都是路的节点。
路是不会停的。走路的,修路的,都不会停。脚也是一样,穿鞋的光脚的,踩油咕的踏金箔的,涂指甲油的没有脚趾的,都是一样的。
前几日九寨沟的地震,想起08年的那次,楼上的石块花盆砸下来,我和外婆以为是下冰雹,站在客厅奇怪了好久,直到听见楼道里牛群一样的脚步声。我打开门,看见很多人往下跑,我母亲一个人往上跑。我们在广场打地铺,大人在草地上铺上油布和凉席,我在两棵小树之间拉起一张吊床。天暗了路灯也昏暗,不远处的堤下是嘉陵江。那时候刚上三年级,原本第二天是运动会,失落了很久不能参加跑步比赛,又很高兴不用做作业和期中考。我父亲趁着余震没来,跑回家炒了一大盆花生米,同不认识的另几家人打牌划拳……生在小地方的人总是有一种很趣味的乐观,许是因为我们地界窄小,所以总需自己持些热闹。等人救等狗嗅,总归不如从自己兜缝里抠出的一块香干实在。
朋友们堪称均匀的分布在天南海北,可惜无一聚拢。感慨起来,都是离家才知家中好,逢恶才念发小顽。
同朋友走在路上,问我:同女友分手了吗,我说:没有,又问:什么时候分,我说:不知道。再问:你薄情啊。我笑:我要念大学她要复习,我要浪荡她要安稳,总归不是一路人,要谈结果,无非是我老子打死我,她老子打死她。
有过许多爱人,男男女女,各有各的好,无法比较,总是手中的最喜欢。恋爱同吃饭谋职不一样,吃饭谋职都是别人的好,恋爱都是自己的好。作的时候都是一个样,没抓住的想抓住,抓住的想套牢,套牢的想逃跑。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,这是一个死循环,循环着钞票一样被吞吐磨损的情感。
总是想的很多,做的很少,享受着便利,又怨别人把自己看的太便宜。看中医时,因是相熟的医生,我母亲一直絮叨:“不是不管她,一直带在身边的……她跟我们大人没有什么感情。”被辗转带大的孩子多容易早慧,容易明白因血缘而起的爱是廉价——因为牢固又容易获得,所以年幼时容易自卑自负,要梳理出一个自我,好不容易。
同两个朋友,三个人在烈日下行走了三战路。午后又同人有约,倒了几趟车,行过半个城。半夜四点钟,通宵的两个好朋友打来一个恶作剧般的电话,直接按了静音,倒头大睡,无梦至天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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