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辛巳年轶事》5

5.绝对稳固关系



Warning:恐童



明诚已经很久没在明公馆过过夜了。

这机会如此宝贵,可他一夜未睡。

半夜里毒蛇发起了烧——明楼的身体大不如前,昨夜的矫健沉稳其实全靠精神头撑着,后来又同那小东西一番暗斗,果然出了岔子。

天微微亮时,明楼挣扎着醒了过来。明诚看着他眯着眼睛看了天花板许久,张开手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。

“我在做梦吗?”他说,“这是——”

“咱们家,”明诚适时接话道,“您没做梦,我们确实在家里,这里暂时安全。”

“这样……”明楼眨眨眼,手臂一撑,想要起身,但痛嘶了一声后,无奈地倒回去,“我又做了什么?”

“是他,”明诚纠正,一边伸手去探明楼的额头,解释:“都怪我,我没能及时辨别出毒蛇,让行动出了岔子,我们取到了货,但也暴露了。您被擦了一枪。”

“好了,”明楼握住他的手腕,借力坐起身来,“货已经取到了,不必再计较得失。现在也不是说其他的时候,我们得快点动身。”

“是。”明诚点头回答,但却没有动作。

“怎么了?”

明诚抿了抿唇,问:“您能告诉我,毒蛇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吗?”

“这个……”明楼想了想,轻轻摇头,“我只记得,火车上我睡过去了,连什么时候下车的都不太清楚。”

“怎么?”他问,“我是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么?”

“这倒没有,”明诚扯动嘴角,“是……我太迟钝了。”

明楼没有再问。

他们用从家里找到的一些钱,换了一个宽敞的包厢,给这趟旅程增添了一点舒适。

这事是明楼决定的。明诚一开始不答应,声称“逃亡”应该低调,其实嫌他改不了大爷做派,浪费钱。

“这趟路可远,我们两个大人倒是没什么,”明楼朝伏在明诚肩头昏睡的孩子努努嘴,“小孩子怎么受得了?”

说完,便不由分说牵起明诚的手,拎起行李箱,先挤上了火车。

坐在软包的榻上,明诚再不讲先前的话了,只是愈发对身旁那孩子好奇。

“这小东西不知是什么来路,”他坐得远远的,把手肘支在小茶几上,歪头瞧那孩子,“总让人觉得……不舒服。”

“你是不知道,”他撤下手,定睛望着明楼,“昨天晚上,要不是 ——”

他突然停住,明楼听到一半没了下文,便问:“要不是什么?”

“算了,”明诚丧气地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
明楼若有所思,但最终没有再问,只将手掌落在青年蓬松柔软的发上,说:“发车还要好一会儿,睡会儿吧。”

微风吹进来,明楼关紧窗子,转过头,看到原来睡在包厢一角的小孩子已经爬了起来。

小男孩一边打哈欠,一边揉眼睛,等瞧清身旁的明诚,飞快地往反方向缩去。

他不加思索朝包厢门一扭头,门板感应似的微微震动了两下,缓缓滑开一条细缝,但下一秒,就被一只手牢牢控住,关紧了。

明楼低头对那惊恐的男孩微微一笑,松开手,蹲下身来。

男孩警惕地盯着明楼,

“不记得我了么?”明楼微笑了一下,轻轻吐出一个名字:“方孟韦。”

那孩子谨慎地打量明楼,犹豫了一下,伸出小手触碰到男人的额头。他望着明楼的眼睛,笑容一点点绽开,惊喜地叫了一声,扑进男人怀里。

明楼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
“没事了,我的孩子。”

明诚在浑噩的梦中听到一串孩童的笑声,醒来时却只看到明楼。

不,不止是明楼——他的大衣里还藏着什么东西。

明诚无声从桌上撑起来,看到明楼忽然指了指窗外的某处,低头说:“是的,那些是牛和羊……哦,瞧那边,那些橡树。”

“大哥。”明诚喊了一声。

明楼转过头来,衣摆里的东西也跟着动了动,露出毛绒绒的头顶。

那点毛绒绒让明诚没来由感到不舒服。

视线下移,他看到了那个可怕的孩子缓缓抬起眼睛——那双大得可怕的熟悉的眼睛!

“介绍一下,”明楼微微一笑,把那孩子抱上膝头,捏起孩子的一只小手,递过来,“这是孟韦,你们早见过的。”

明诚挑着眉凑近过来,方孟韦抿紧小嘴,挣开这被迫的社交,往后缩了缩。

“好吧,”明楼干咳了一声,“他还需要一些时间适应,你之前实在吓到他了。”

明诚眉梢一跳:“我?”

“放松点,”明楼的语气听起来像一种甜蜜的责怪,“他的天赋很不同寻常,能感应到其他人的天赋和情绪。昨天晚上你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,不管我怎么解释,他还是很害怕。”

“他看上去可不像怕我,”明诚坐了回去,但没有放过搜刮,“这就是那天咱们看到的那个……呃……”

“孩子,”明楼提醒道,“是的,我之前跟你讲过,我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低头对怀里的孩子无奈地说:“好吧好吧,你没有哭。”

“总之,”明楼抬起头,这次简扼极了,“他向我求助,所以,我们来接他了。”

明诚张了张嘴,还想问什么,但明楼已经重新低下了头。

“多好的孩子,是不是?”

“没水了,”明诚抓着一个杯子站起身来,已经跨到门边,“我去找点水来。”

明楼没来得及叫住他,只能看着门口的方向,忽然一拧眉,栽了一下,再抬眼,一切都变了。

方孟韦回过头来,僵了一瞬,手脚并用飞快地从他怀里爬出去。

“他到哪儿去了?”

男人瞥了男孩一眼,小孩子抿着嘴,不吭声。男人啧了一声,伸手一把抓住他,举到眼前。

“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,”他把男孩塞进座位里,脱下大衣捂严实,弯腰笑道:“如果我回来时这里是空的,”他揉了揉孩子的脑袋,“我就把你可爱的小脑袋摘下来。”

方孟韦吸了吸鼻涕,缩进大衣堆里。

明诚从餐车下找到几只开水瓶,拣出一只来颠了颠,有水。他把杯子搁在餐车上,站起来时正看到明楼掀开帘子钻进来。

“你怎么跟来了?”明诚低下头摆弄水瓶,“待会儿孩子真该哭了。”

明楼便真没有再走近。

“谁管他,”明诚听见他说,抬头看见他勾着一边唇角正倚在隔板上,对上自己的眼睛就笑得更大方了,叫人移不开眼,“缝得不错”

明诚怔了怔,脸垮了下去,冷冷道:“你怎么又出来了?”

毒蛇冷哼一声作回答,但明诚很坚决。

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

“这都是些什么人?”毒蛇啧了一声,“昨天我才替你们两个挡了一枪,今天就忘光了。”他虚点了两下,“白眼狼,还有那个小白眼狼。”

明诚心里本就有火,脾气一上来,经不住他再撩,珰的一声磕下杯子,一个健步跨过去,揪起毒蛇的领子,压在隔板上。

“谁要你挡的?嗯?”明诚咬牙切齿,瞪圆眼睛,“谁给你的权利拿我大哥的身体去冒险?”

毒蛇面无表情,垂着眼睛同他对峙,好一会儿,忽然皱眉勾唇,喃了一句。

“疼呢。”

明诚一怔,目光微微闪烁了几下,放开了他。

毒蛇盯着他,忽然笑出声来,明诚瞪了他一眼,他依然停不下笑声。

“你笑什么?”明诚问。

“笑你。”毒蛇说。

“他有了新的小朋友,是不是?”他熟捻地揽明诚的肩膀,凑在他耳边说,“这不奇怪,他一直喜欢这样漂亮又听话的小孩子,你最清楚了。”

明诚挥开他,弯腰倒水。但毒蛇不依不饶,抱着手臂靠在隔板上,继续说:“你不觉得这种情况看着眼熟么?”

“哦——不对,”他伸出一根指头,虚点了一下,“应该是,感同身受。”

“你他妈能不能闭嘴,”明诚从牙缝里挤出压抑的怒火和委屈,“你为什么……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呢?”

毒蛇一挑眉头,收敛了神色,拍拍他的肩膀。

“我嘛,自然有我的目的。”

明诚闻言抬起头来,眼色凛了。

“目的往往意味着牺牲,如果你——”

“我所求的比任何人都单纯,”毒蛇不容置喙道,“谈不上伟大,但也并不比你们所坚持的廉价,是我不惜任何代价也必须去做的事情。”

明诚被这一通话拿住了,愣了一瞬,垂下眼睛。

“好吧,只要你保证不伤害——”

“伤害?”毒蛇揪住了他的字眼,步步紧逼,“你倒是告诉我,除了昨天晚上的意外,我到底伤害过谁?”

“那不是意外。”明诚固执地纠正,“那一枪本该打在我身上,是你——”

“这也是我的身体,”毒蛇不由分说擒住明诚的下巴,迫使他摆正视线,“我有这个权利,这跟你没有一点没关系。”

明诚张不开嘴,垂下眼睛。

“不过话说回来……”

他盯着自己捏着明诚下巴的手指,眼波流转,晦暗不明。

“我就不喜欢别的小孩子,”他抬起眼睛盯上明诚,抿了抿下唇,“比不上你小时候十分之一——”

明诚瞳孔针缩,他迟疑了一下,才别开了脸。

毒蛇朝他的唇角吹了一口气,放开了他。

“的蠢。”*

火车行至江阴已是第二日傍晚,他们决定在这里下车,准备找个地方歇半天,洗个热水澡。

“我有个礼物忘了给你。”

明楼一只手抱着方孟韦,一只手牵起明诚,在踏进旅馆前,突然这么说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“我有个礼物要给你。”

掀开帘走出去前,毒蛇突然拉住了明诚。

“你一定会高兴,但用不着感谢。”

毒蛇的怀抱竟也是暖,叫人心慌。

“什么都不要问,等你看到,你就会明白——”

“放开我。”

明诚轻轻说。

*毒蛇的原意这句应该是“的可爱”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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